我们正处于一场激烈的争论中，
探讨人工智能（AI）会如何 改变人类的社会。
但是你想过 AI 会如何改变
你与非人类世界之间的关系吗？
这些都是生物声学录音机。
我花费了数年研究 科学家如何使用这样的设备，
借助 AI，
倾听自然界中的隐秘声音，
解密非人类之间的交流。
隐秘声音，
是因为自然界中很多声音的交流
都会在高频超声的频段， 超过了你的听觉范围，
或是在低频次声的频段， 低于你的听觉范围。
我现在来播放一段声音。
请大家听一听， 猜猜看这是谁或是什么东西。
（啁啾声）
这是一只蝙蝠。
这是蝙蝠超声波， 录制频段高于你的听觉范围，
但放慢了，这样你可以听得见。
这是交配季节正盛时的求偶声。
科学家们可以解读这些叫声，
举个蝙蝠语翻译成英文的例子：
“听好了。
我是一只纳氏伏翼，性别男。
我叫 X。我就停在这儿，
我们是一路人，说一样的话。”
一只蝙蝠的宣传语，还不错啦。
（笑声）
科学家们录制了大量 像这样的蝙蝠语音，
利用 AI 解读了很多语音。
他们还发现蝙蝠 有代代相传的方言，
蝙蝠幼崽会学你说话，
听身边的成年蝙蝠讲话，
咿呀学语，直到学会说成年蝙蝠语。
蝙蝠的交流方式 比我们所知的要复杂得多，
这只是其中一个例子。
听听看。
（带有韵律的啁啾声）
这些是生活在萨利希海的虎鲸。
科学家利用 AI 解读了 各种虎鲸叫声，
发现虎鲸也会代代相传方言。
其实虎鲸和蝙蝠并不是 仅有会制造超声的生物。
飞蛾、老鼠、甲虫、大老鼠。
甚至还有一些比我们体型更小的 灵长类近亲，如这只眼镜猴。
另一端的低频次声，
大象、鲸鱼、
老虎和一些鸟类会制造这样的声音。
我们第一次了解 这些世界上的隐秘之声时，
常常会感到惊讶， 因为人类总是认为
我们感知不到的事物是不存在的。
所以我们错过了很多。
我最喜欢的一个例子是这只孔雀。
你眼中的它 只有视觉上的求偶行为。
确实如此。
但这只孔雀与此同时 也在用它的尾巴制造次声巨响，
你是听不到的， 但雌性孔雀可以听见。
这也是它们的交配抉择中的 重要考量因素。
也就是说这只孔雀在开摇滚演唱会。
（笑声）
我们已与孔雀共存了千年，
但我们刚刚才知道这一点。
科学家以前也认为 龟是不会发声的，
而且龟妈妈会在孵化了蛋以后弃巢。
但我们刚刚发现亚马逊龟幼崽
会在孵化之前通过壳交流，
协调出生时间，
听妈妈的指挥，在水中注意安全。
即使是没有耳朵的生物 也对声音非常敏感。
这是一只珊瑚幼虫。
珊瑚幼虫出生的时候， 往往是在满月之后数日的
大量繁殖期，冲刷入海。
从前科学家认为这些小幼虫，
如图所示的小点，
会随风、海浪、水流肆意飘摇。
但其实珊瑚幼虫是会受到声音影响的。
它们可以听到健康珊瑚礁的声音。
它们可以听到它们的家、 珊瑚礁大本营的声音，
跨越无垠的海洋游回家。
这些小生物没有中枢神经系统。
但我们认为它们是通过
身体外部的“毛发”做到这一点的。
就像你耳朵里的毛发，
让你听得到我现在说的话，
你可以把珊瑚幼虫 大致想象成翻转的耳朵，
只是它的听力要比你的敏感得多，
因为它们用上了整个身体去听。
连我们的地球都会发出声音。
火山、地震的声音 太低了，太强有力了，
所以可以传播得很远，
穿过土壤、岩石， 甚至是坚实的墙壁。
听一听来自深海的热液喷口。
（低沉、有节奏的轰鸣）
在自然界中，声音无处不在， 寂静只是镜花水月。
科学家们也在聆听 大量的跨物种交流。
这只蝙蝠在利用超声波 狩猎这只蛾子。
它的回声定位声波 已经锁定了它的猎物，
但蛾子也在发射超声波。
它试图以干扰蝙蝠的声呐逃出生天。
这株植物也在发射超声波， 会根据它的状态调节。
科学家训练了一个算法 来聆听这株植物。
单单靠听，
就能以大约 70% 的准确率检测出
这株植物是健康的、 缺水的还是受损的。
顺带提一句， 这是一项经过同行评审的研究。
我们听不到这些声音， 但是我们认为很多昆虫听得见。
也就是说，人类有朝一日 可以利用数字技术
与其他物种交流吗？
有些科学家认为可以，
他们通过机器学习 试图解读其他物种的声音。
有很多计算机科学家、 语言学家、生物学家组队
破译抹香鲸的生物声学。
他们还建立了整套字典。
有一套大象字典 包含了上千种声音。
举个例子，大象对蜜蜂 会有一种特殊信号。
我想与大家分享 其中一种声音。
录制的瞬间洋溢着喜悦和庆祝，
大象宝宝的诞生。
（大象咆哮）
（掌声）
我们在生命之树上聆听得越多，
跨物种交流就会越复杂。
听听看这只蜜蜂的声音。
（蜜蜂嗡嗡声）
听听这只蜂后的声音。
（蜂后尖锐叫声）
你以为你已经了解了 蜜蜂的叫声。好吧。
蜜蜂交流相当复杂。
涉及了声学、位置、空间、振动。
蜂后有自己的信号。
科学家将这些信号 编译进了机器人。
这台机器人试图与蜂群交流， 但失败了。
蜜蜂基本上会无视或攻击它。
但我们、发明者希望有朝一日
这台机器人能顺畅交流，
让科学家能够监控蜂群的健康情况。
这会是件好事吗？
有人认为跨物种交流可以促进 对大自然的尊重和同理心，
有人认为这样的窃听、接触
是非常不尊重、不道德的。
还可能会有一个非常负面的影响。
听听这只旅鸫的声音。
（鸟类啁啾声）
这其实不是旅鸫的声音。
这是由艺术家黛丝·金斯伯格 （Daisy Ginsberg）
利用 AI 生成的深度伪造。
很厉害，很优美。
但想象一下猎人 或偷猎者的滥用可能性。
跨物种交流需要强力的道德约束。
但说到底，也许认为
别的物种想和我们交流 都是自作多情了。
（笑声）
如果我们将生物声学
用于立竿见影的实际用途上，
如解决我们大规模的 生物多样性危机，会如何？
我们再回到珊瑚礁的例子上。
听一听健康珊瑚礁的声音。
（啁啾声、呱呱叫声、滋啦声）
生机盎然，对吧？
但珊瑚礁正在消亡。
你去看看现在大部分的珊瑚礁，
会听见这样的声音。
（静电声）
就像海里的一座鬼城。
我们失去物种的时候， 就失去了声音。
我们失去风景的时候， 就失去了音景。
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你刚听到的健康珊瑚礁的声音
可以用于再生珊瑚礁。
科学家正在进行这样的操作。
有点像给大自然的音乐疗法。
这无法解决珊瑚礁面临的所有问题，
尤其是气候变化。
但如果我们可以解决 伤害、杀害海洋生物的
大规模噪音污染，
我们就可以利用生物声学 恢复些许生物多样性。
生物声学也有助于 保护移动中的动物。
这头鲸鱼宝宝被一艘船杀害。
不幸的是，这是 北大西洋露脊鲸的常见死因，
露脊鲸是世界上最濒危的物种之一。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科学家启动了 一项全新的生物声学计划，
位于北美东海岸，
三角定位鲸鱼，
实时将信息发送给船长。
船只必须降速、停船或让道。
自计划启动， 这块区域没有一头露脊鲸
死于船只撞击。
（掌声）
这也许就是拯救物种的法宝。
想象一下。
几十年前，我们对这些鲸鱼的捕猎 将其逼至将近灭绝。
如今，我们发明了一项技术，
让不到 400 头鲸鱼的鲸群，
只靠唱出歌声，
就能引导成百上千的船只
航行于上百万人的家园流域。
有朝一日这些鲸鱼航线 会在海洋中随处可见。
对生活在萨利希海里的虎鲸来说，
这就会是及时雨， 因为已经为数不多。
最后一个想法。
大概 400 年前，
显微镜的发明者惊讶地发现了
微生物世界。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发明 会促成 DNA 的发现
和操控生命密码的能力。
大约与此同时，
望远镜的发明者凝望星空，
也不知道自己的发明 能让人类回溯时间，
回到宇宙的起源。
光学颠覆了人类在太阳系，
在宇宙中的位置。
而生物声学颠覆了人类 在生命之树上的位置。
我们的共同点比我们所知的更多。
今天，我们用生物声学保护物种，
解密它们的交流，
但明天，我相信我们会用生物声学，
结合上机器智能，
探索生物智能的前沿。
很多生物智能 与我们自己的截然不同，
但它们依旧有同等的探索价值。
也许有朝一日， 在想象的未来中，
不再是人类站在台上，
也许生物声学能让虎鲸 带来一场 TED 演讲。
（笑声）
为什么不可能呢？
分享虎鲸躲避船只、
地震波和人类捕猎者的故事，
迫切寻找最后的鲑鱼的故事，
在这个动荡的时刻， 在这个美丽的星球上，
在人类的创造力不受拘束、
环境问题史无前例地迫在眉睫的时代 努力生存的故事。
这些都是值得传播的想法。 （TED 主旨）
（啁啾声）
（掌声）